홍재전서(弘齋全書), 출처: 한국고전종합DB
홍재전서 제10권 서인(序引) 3
만천명월주인옹자서(萬川明月主人翁自序)
무오년
萬川明月主人翁自序 戊午
萬川明月主人翁曰。有太極而後有陰陽。故羲繇以陰陽而明理。有陰陽而後有五行。故禹範以五行而㫼治。觀乎水與月之象。而悟契於太極陰陽五行之理焉。月一也。水之類萬也。以水而受月。前川月也。後川亦月也。月之數與川同。川之有萬。月亦如之。若其在天之月。則固一而已矣。夫天地之道。貞觀也。日月之道。貞明也。萬物相見。南方之卦也。南面而聽。嚮明而治。予因以有得於馭世之長策。革車變爲冠裳。城府洞如庭衢。而右賢而左戚。遠宦官宮妾。而近賢士大夫。世所稱士大夫者。雖未必人人皆賢。其與便嬖僕御之伍。幻黧晳而倒南北者。不可以比而同之。予之所閱人者多矣。朝而入。暮而出。羣羣逐逐。若去若來。形與色異。目與心殊。通者塞者。強者柔者。癡者愚者。狹者淺者。勇者怯者。明者黠者。狂者狷者。方者圓者。疏以達者。𥳑以重者。訒於言者。巧於給者。峭而亢者。遠而外者。好名者。務實者。區分類別。千百其種。始予推之以吾心。信之以吾意。指顧於風雲之際。陶鎔於爐韛之中。倡以起之。振以作之。規以正之。矯以錯之。匡之直之。有若盟主珪璋以會諸侯。而疲於應酬登降之節者。且二十有餘年耳。近幸悟契於太極陰陽五行之理。而又有貫穿於人。其人之術。莛楹備於用。鳧鶴遂其生。物各付物。物來順應。而於是乎棄其短而取其長。揚其善而庇其惡。宅其臧而殿其否。進其大而容其小。尙其志而後其藝。執其兩端而用其中焉。天開九閽。廓如豁如。使人人者。皆有以仰首而快覩。然後洪放密察以待通者。優游寬假以待塞者。柔以待強者。強以待柔者。明亮以待癡者。辯博以待愚者。虛曠以待狹者。深沉以待淺者。干戚之舞以待勇者。戈甲之容以待怯者。沕沕以待明者。侃侃以待黠者。醉之以酒。所以待狂者也。飮之以醇。所以待狷者也。車輪所以待乎方者也。圭角所以待乎圓者也。疏以達者。示我堂奧。𥳑以重者。奏我和鑾。訒於言者。戒以敏行。巧於給者。籲以退藏。峭而亢者。包之以山藪。遠而外者。奠之以袵帷。好名者。勸以務實。務實者。勸以達識。如仲尼之徒三千。而扣之則響。春工之化羣生。而著之則成。以至聞言見行。則大舜之沛然若決江河也。予懷明德。則文王之照臨于西土也。寸長不讓於人。萬善都歸於我。物物太極。罔咈其性。性性存存。皆爲我有。自太極而推往。則分而爲萬物。自萬物而究來。則還復爲一理。太極者。象數未形。而其理已具之稱。形器已具。而其理无眹之目。太極生兩儀。則太極固太極也。兩儀生四象。則兩儀爲太極。四象生八卦。則四象爲太極。四象之上。各生一畫。至于五畫。畫而有奇偶。累至二十有四。則爲一千六百七十有七萬餘畫。一皆本之於三十六分六十四乘。而可以當吾蒼生之數矣。不以界限。不以遐邇。攬而歸之於雅量己分之內。而建其有極。會極歸極。王道是遵。是彝是訓。用敷錫厥庶民。而肅乂哲謀之應。五福備具。而康而色。予則受之。豈不誠淵乎遠哉。夫子著易繫。首揭太極。以詔來人。又作春秋。而遂明大一統之義。九州萬國。統於一王。千流百派。歸於一海。千紫萬紅。合於一太極。地處天中而有限。天包地外而無窮。飛者之於空也。潛者之於川也。蠢動之自蠕也。草木之無知也。亦各榮悴。不相凌奪。語其大則天下莫能載。語其小則天下莫能破。是蓋參贊位育之功。爲聖人之能事也。予所願者。學聖人也。譬諸在水之月。月固天然而明也。及夫赫然而臨下。得之水而放之光也。龍門之水洪而駛。鴈宕之水淸而漪。濂溪之水紺而碧。武夷之水汩而㶁。揚子之水寒。湯泉之水溫。河淡海鹹。涇以渭濁。而月之來照。各隨其形。水之流者。月與之流。水之渟者。月與之渟。水之溯者。月與之溯。水之洄者。月與之洄。摠其水之大本。則月之精也。吾知其水者。世之人也。照而著之者。人之象也。月者太極也。太極者吾也。是豈非昔人所以喩之以萬川之明月。而寓之以太極之神用者耶。以其容光之必照。而儻有窺測乎。太極之圈者。吾又知其徒勞而無益。不以異於水中之撈月也。遂書諸燕居之所曰萬川明月主人翁以自號。時戊午十有二月之哉生明。
